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汪维伦《闲锄窗月》作品选读

乡路

想起儿时的一个画面:和母亲一道上队归来,母亲挑着一担柴禾走在前面,我用一根粗藤条拖着几个树蔸子(粗大的树根),跟在后面。于是,这乡道上便一前一后走着两双糊满泥巴的脚。对于一双大脚迈开的大步子来说,这路就显得有些仄。而对于一双小脚迈出的小步子来说,这路又显得有些宽。

对于一个挑着担子的人来说,因路仄所限,所以步子怎么也迈不快。歇息。换肩。起担。这些动作的替换,做起来都显得很麻烦。所以走在前面的母亲,说什么也快不起来。不仅仅是因为肩上有着沉重的担子?跟在后面的我很有些像小牛拖犁——把不准速度。双手紧紧地拽着挎在肩上的那根粗藤条,紧一阵慢一阵地跟在母亲的后面,不急不慌地走着。路面平整时,我的拖速是均匀的,一旦碰着一个凸在路面上的石头,或是一蓬毛草什么的,我就得使一把劲。我们注视着路,路也注视着我们——两个不同行走着的人。

这是在乡路仍被“羊肠”一词所形容着的时候,呈现在这上面的行走:大脚和小脚的行走,大脚与大脚的行走,人脚与畜脚的行走……这路也便是一节弯曲的“羊肠”连着另一节弯曲的“羊肠”,一节平缓的“羊肠”拽着一节陡峭的“羊肠”,这山拖出的一节“羊肠”缠着那山藏掖的一节“羊肠”……并且这路也仿佛仅仅只是为了呈现“行走”而存在着似地:挑着扛着的行走,牵着赶着的行走,追着撵着的行走……出门是行走,归来还是行走。

记得在小学读书时,一堂美术课上老师让我们以“家乡美”为题自由作一幅画。许多同学绞尽脑汁不知画什么好,我却不假思索地作起了乡路的文章。先在纸上画上几栋土墙黑瓦的房子代表村庄,再重点关注村前的那条路,我尽量把它往宽敞处画,并在上面画上一些奔跑着的车辆,有卡车、拖拉机、自行车……其实我这只不过是将县城公路上的情景往乡村路上嫁接,这幅画的名字就叫作《乡路》,没想到结果在老师那里还得了个甲。尽管在那时我这画在纸上的乡路,对于那个时候的乡村来说还只是一个美丽的梦。可那也代表着一个乡村的孩子对生他养他的乡村未来的向往。

如今的我是驾驶摩托车行驶在这乡村的路上。行驶中我已无暇顾及它的变化,但有一点是很清楚的,那就是:现在如果你要述写它(乡路),就必须彻底摒弃“羊肠”一词,还有“行走”的日处陌生化。它的宽阔就像一条长长的输送带,那些驰来奔去的大大小小的车辆,就如同被它输来送去的物件。如今的人走路也都不愿用脚了,全借助于轮子。两个轮子、三个轮子、四个轮子……真正地实现了“行走如飞”。

每次回老家,经常会看见村口处那个高高的小土冈上集着几个闲着无事的老者。他们在那里或站或坐着,一边聊着天,一边不知道向远处探看着什么。一次处于好奇,上去一打听,你道他们是怎么个回答?“没事望望路呗。”我迷惑了,这路就天天就摆在门前,有什么好看的?一老者见我这样便显得更加得意:“年轻人不知道了吧,现在的这路可不比往年的那路,这路上有景呢。”就在我更加感到迷惑时,路的那一头轰轰隆隆地开过来几辆车子。有两个轮子的摩托车,三个轮子的农用车和四个轮子的面的。触景生悟,便为自己的“生在福中不知福”感到有些羞愧。

于是,又让我想起儿时在学校那节美术课上自创的那副画来。如果这副画现在还在的话,我想应该把它拿出来改一改了。把画上那土墙黑瓦的村庄的房子改成栋栋漂亮的别墅楼。另外还要把画在那些车辆后面扬起的烟尘给抹去,并且再把那画上的泥土路面改成规整的水泥路面……而且这次所画的一点也不含梦想的成份。

这就是被我讲述和叙写着的乡路,此时,它就仿佛一根穿在针里的线,正为我补缀那些散碎的记忆。撩开岁月,穿透时光,让画面与画面相对应着。唯有那不能相互交融的情景就仿佛被戳痛的旧伤,让我在今与昔的疼痛与欣喜中激动和感伤着。

路如岁月,记录了我们多少时光啊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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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息录入:龙门文化    责任编辑:储海霞
文章关键词: 汪维伦,闲锄,窗月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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